0°

如果我是坏小孩,你还爱我吗?

如果我是坏小孩,你还爱我吗?

年底,我因一个困难的个案去找督导师,颇受质疑同时又得到了认可和鼓励。在被督导后的第二天晚上,我做了一个搞笑的梦。我梦到“中国好声音”学员、少数民族小王子是我的来访,我因此去找老师做督导,得到了肯定,老师说我做得不错。结果过后却从他人处得知,原来这个来访是被督导老师所治疗的,他们每周进行电话咨询。督导老师还对别人说:“这个个案很困难,她(指我)做不了,她的咨询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。这个个案无非是少给我打了两次电话而已。”我一下子懵了,感觉自己象个傻子,被欺骗、愚弄了。

这个梦对我触动好大,也带给我难得的觉察。我因一个困难的个案寻求督导,先被老师否定说“不能这么做”,继而又得到了专业上的肯定和鼓励,心里有种矛盾的情绪。说实话,在听到老师说“不能这么做”的时侯,我第一反应是逆反、抵触,觉得“我就要这么做,我非要试试看,怎样就不行了?”这和我一惯的人生议题有关,即与权威的矛盾关联。

从小爸爸对我严格要求,同时又无比溺爱。当我做对、做好时常会得到父亲无以复加的认可和赞赏;但当我做错、做得不够好时,是会被父亲鄙夷和厌恶的。记得小时侯有一次父亲要去赴饭局,我央求他带我同去,他说最近我不乖、表现不好,不愿意带我去,觉得“丢人”。我心下凄然,便觉自渐形秽、自怨自艾。如果父亲厌恶我,我则是该羞愧的。于是我从小的逻辑便是:“做个好小孩,才会被爱;如果是不听话的坏小孩,是不被待见的。”换言之,父亲的爱是有条件的。

[由Www.126gzw.Com整理]

我的幼年还有一件事,是作为“不听父母言,吃亏在眼前”的典型事例被父亲反复念叨、教诲不已的,即公园落水事件。当时五六岁的我和爸爸去迎泽公园玩,有一处大池塘可踩石而过,我雀跃要试,父亲阻止说危险不可:“小孩不留意会掉进水塘!”我不听,随一群大人踏上石阶穿越水塘,结果蹦蹦跳跳地不知怎样真的掉水里了!当时吓得够呛,至今我还记得满眼浑绿的水影和水面上隐约的人声,之后一个叔叔一把将我捞了上去。落汤鸡似的我哭着找爸爸,爸爸却离老远站着并似乎准备要走开。我吓坏了,忙哭着追上满脸厌恶并作势要甩开我的父亲,父亲也为此受到围观者的批评。虽然我知道爸爸骂完我还是会保护我的,但同时我也牺牲了自尊,成为了一个讨好爸爸的女孩。

大学以后我开始叛逆,与小时侯反差很大。一向到毕业入伍,我都一向扮演着违反规则、挑战权威的那个主角,游离于主流价值观之外,做些标新立异、与众不一样的事,同时内心又渴望被认可、被接纳。尤其是在部队这样等级森严、服从为天职的权威体制中,我仍以这种另类的姿态在寻求权威的欣赏、认同。如果遇到包容又爱惜我才干的领导,心里就会觉得个性地感激。原来,这些年我反复用生命在验证:“如果我是坏小孩,你还爱我吗?”

在成年后的人际关联中,我一向在寻找“爸爸”,我那么需要得到权威的认可、疼爱和保护,我在寻找一个能够无条件接纳、包容“坏小孩”的好爸爸。当和“权威”建立了关联,我就会把内心的需求投射出去,开始扮演坏小孩,以测试关联的亲近与稳定性,反复验证“如果我是坏小孩,你还爱我吗?”

我有一位专业上十分敬仰的长辈、老师,我们相处一向比较融洽,他对我有许多提携、爱护有加。但随着日久与关联渐近,我会故意与他有些意见相左的争论,有时甚至开些“没大没小”的玩笑或说些“忤逆”他的话。同时,心里下意识地期盼着他能理解我这样的态度,但事实上他并不接纳。老师觉得我情绪化、不成熟,并渐渐与我疏远了。之后我才觉察到,我把对“爸爸”的期盼投射在了老师身上,不由自主地想要扮演坏小孩。归根结底,还是在问那一句:“如果我是坏小孩,你还爱我吗?”

在关于督导的梦里,我一边反抗着权威“不能够”的判定,一边又渴望想得到权威的认可,或是担心得不到权威的认可。如此这般,反复焦虑着。

原来人生过半,而俄狄浦斯期仍未结束啊。成长,总伴随着蜕变的痛楚。在觉察的当下,我泪如雨下。

「点点赞赏,手留余香」

    还没有人赞赏,快来当第一个赞赏的人吧!
短篇散文
0 条回复 A 作者 M 管理员
    所有的伟大,都源于一个勇敢的开始!
欢迎您,新朋友,感谢参与互动!欢迎您 {{author}},您在本站有{{commentsCount}}条评论